黄美年：半个世纪的元宝篮情结

记者 钟海华

    他和元宝篮结缘半个多世纪；百余年的工艺，如今只有他一人会做；曾经远销国外的传统工艺品如今该何去何从?    

黄美年向记者展示元宝篮。

壁挂

竹鹦鹉

  黄美年于1954年开始学习制作元宝篮，当时他年仅14岁，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当年的青春少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但关于元宝篮的情结却愈加浓郁。

小小水竹在他手中化为神奇

      8月底的一个上午，记者在塘湾镇采访时，路过一间纸扎店，镇里的干部告诉记者，这里有个老人家会做元宝篮，名叫黄美年。记者进店后，看到这位老人个头不高，但精神矍铄。得知记者想了解元宝篮的情况后，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非常热情。由于当时还有采访任务，记者约定下午去他家。“好好好，随便什么时候都行。”老人很爽快地答应了。

      当天下午，记者来到黄美年家中，老人从房间里搬出了他收藏多年的“宝贝”。打开一看，十多种竹编工艺品摆在眼前，真有点眼花缭乱的感觉。原来，黄美年不单会编元宝篮，他会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告诉记者，原来他可是竹编工艺的专业技术员兼设计员，曾创新竹编工艺品百余件。

      元宝篮自不必说，黄美年将其他竹编工艺品给记者一一介绍，“这是圆宝篮，一字之差，因为形状不同。”“这是鹅篮，形状像鹅；这是茶件盒，摆放茶件的；这是花钵套，把养花的陶钵套于其中；还有，这是鹦鹉形壁挂，这是鸡、鸭……”小小的水竹经过黄美年的手，就能变成如此精美的工艺品，实在令人赞叹。

      黄美年告诉记者，元宝篮工艺难就难在一头一尾。因为工艺精细的元宝篮浑然一体，外行人根本就不知道做这个篮子的时候是从哪里“起工”（开始），从哪里结尾。

徽人手艺，塘湾传承

      据黄美年介绍，元宝篮并非塘湾首创。相传早在300多年前的明末清初就已出现，在100多年前，由于战乱，一位名叫江秋生的古徽州人逃难至塘湾。江秋生身无分文且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更为不幸的是他腿有残疾，连普通的活都做不了，只能以乞讨为生，但乞讨终非长久之计，江秋生突然想到自己曾学过的一门手艺——编丝篾篮，看看当地人并没有谁会这门手艺，而且当地盛产水竹，原材料不缺，如果做得好，应该还能混口饭吃，于是他在街上随便找了个地方，重操旧业。塘湾人看江秋生做的丝篾篮精美耐用，纷纷购买以作家用。

      江炳聪是江秋生的“徒子”，他学会了编丝篾篮之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因其形似元宝，故取名“元宝篮”，也算讨个好彩头。元宝篮的销量越来越好，甚至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一些当地人也开始向他们学习元宝篮的制作工艺。黄美年说，他师父的师父就是那时候开始向江炳聪学做元宝篮的。

      据黄美年介绍，元宝篮的主要材料是水竹，水竹大部分产于河边、溪岸或深山之中，塘湾附近多有分布，人称“竹王”，具有不生虫、耐水、耐用、柔软等特点。在解放前，元宝篮曾是老百姓们的主要旅行工具，同时也是走亲访友的重要工具之一。以前走亲戚时，大家都喜欢拎一只元宝篮，篮子里放几斤糖果、切两刀肉。

70年代曾远销11国

      上世纪70年代，塘湾组织上百人学习制作元宝篮，并成立元宝篮社，元宝篮在塘湾迎来发展的最佳时期，不过那时候制作元宝篮已经不是主要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是作为传统工艺品进行出口。黄美年说，当时甚至有些歌曲里面都唱过元宝篮。“小小丝篾篮，特长在塘湾，展览会上得到了一等奖……”

      由于元宝篮制作工艺复杂，为了尽快让社员们上手，元宝篮社采取流水作业方式，每位社员学习其中的一道程序，目前塘湾镇上仍有不少人熟悉其中的某一道程序，但像黄美年这样能够将一整套程序都做下来的人除了他只剩另一位老人了。不过黄美年说，那位老人年岁已高，眼睛不好，已经好久不做了。

      回想起那段日子，黄美年颇有感慨。1972年，他担任元宝篮创新员，负责元宝篮的设计、创新工作。从工艺品销售的角度考虑，当时有人提出，一个一个卖，卖不出好价钱，建议一套一套卖。黄美年和其他人一起设计出一套三个的样式，三个元宝篮为一套，一个比一个略小，层层相套。后来又改良成为一套五个。

      当时我省非常重视外贸，元宝篮被带到了广交会上，受到外国朋友的欢迎。外国朋友对这种精美的中国传统工艺充满兴趣，连连称妙。阿尔巴尼亚首先签下订单，随后包括美国、日本、尼泊尔、瑞士、英国、印度等国在内，共有11个国家“看上了”元宝篮，为国家创汇作出了积极贡献。

      1981年，黄美年被调到铅山县永平竹编工艺厂担任专业技术员兼设计员，期间创新竹编工艺品百余件。1992年，他从铅山县退休，回到塘湾，元宝篮不再是他谋生的手段。

      黄美年告诉记者，他在塘湾镇上开了一间纸扎店，元宝篮已经做得很少了。不过退休之后，还是有一些地方特别是旅游景点特意邀请他做一些元宝篮以供人参观。他说，庐山、龙虎山都有他做的元宝篮。几年前，他还被人特意请到九曲洲做了一段时间元宝篮。

惟愿元宝篮“东山再起”

      记者初次见到黄美年时，他说他刚刚编好了一套元宝篮，是镇上请他编的，到时候申报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要用。由于没能亲眼看到黄美年制作元宝篮，记者深以为憾，记者问他能不能现场再编一个，他说，如今他做这些元宝篮都是别人先预订，他再动手做，因为没有人订的话，元宝篮一般是没人买的；而且元宝篮工艺复杂，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做好的。他低头思考了一下，说，大约需要四天左右才能做出一套元宝篮，仅剖篾就要两天，因为元宝篮对蔑的要求非常高，篾丝要求细如棉纱，光滑晶亮。

      更令记者觉得遗憾的是，黄美年说他的元宝篮工艺如今已没有人来学了。“谁会学？现在人家随便打个工都80块钱一天，我还出不起这个工资呢。”随着年岁增加，黄美年越来越意识到元宝篮传承的重要性，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元宝篮“东山再起”，把元宝篮推向全国，推向世界。

      令人欣慰的是，塘湾镇一位分管文化的镇领导告诉记者，镇里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保护也非常重视，目前塘湾正在着手整理材料，准备为元宝篮申报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